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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古拉略略松了眉头，又搓了搓手，说：&ldo;那日松性子倔，不爱麻烦人。这么冷，也不知道供暖够不够，吃食足不足。&rdo;宋希也叹了一口气。那日松确实很倔，不喜欢欠人情，说不定真会推了陈小胖的好意跟着同学一起苦熬这个冬天。阿古拉担心得团团转。宋希说：&ldo;如果陈小胖派人出面，那日松就算犯了倔脾气，应该也只是吃些苦头遭些罪。伤了身，养一养总能养回来。&rdo;阿古拉一屁股坐下，双手捂着脸，过了好久，说道：&ldo;是，养一养总能养回来，保住命就好，就好。&rdo;送走那个担忧的父亲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直到出门探亲的队伍回来。两人一狗一个不缺，还带回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。覆盖十几个省的雪灾，前所未有的低温，全部瘫痪的交通，近乎崩溃的通讯。以及，未来即将令人无法接受的死亡数字。气温一直在零下三十多度，村里人家烧煤的时候越来越节省了。往往一家人都睡在一个屋子里，一个铺四条褥子的炕能挤六七个人。家里人口多睡不开的，就把半大孩子们打发出去，几个人在一家一起睡，每个孩子家里出一点煤。小年那天，宋希杀了两只羊，加了药材炖了驱寒的羊汤。住在温室里的，不管老人小孩，每人一碗汤，里面不大不小两块羊肉。有一个老头，喝完汤，吃完肉，两手抓着碗里那块羊骨头嘬来嘬去舍不得放下，说：&ldo;多少年没尝过肉味儿了，我总算五十五了。&rdo;旁边同样啃羊骨头的老头嘿嘿笑：&ldo;五十五小宋给肉吃，嘿，嘿嘿！&rdo;宋希沉默着把谢晴带回家，给人煮了一杯奶茶。谢晴坐在炉子旁边的小沙发上，双手捧着奶茶杯子，低着头，眼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来。宋希看一眼门外，说：&ldo;说说吧，怎么回事。&rdo;谢晴沉默许久，抹一把眼泪，说：&ldo;我总想吃辣的，都说酸儿辣女，这一胎肯定是个女儿。女儿，不行的，不能养女儿的……&rdo;后面的话谢晴说不下去了，声音哽得不行。宋希给人递了一条手帕，等人哭完再说。谢晴缓了一会儿，断断续续说道：&ldo;女儿不中用的，真不中用。我们一家三口投奔舅舅家，原来那么亲厚的舅舅一家，变脸那么快。一家三口跟人下地干活，总不能三个人都挑轻活做，白眼酸话谁都受不住。我爸，一辈子没下过地，五十多都往六十数的人了，跟二三十岁小伙子一样抡大镐，下一天地回来腰都直不起来，我妈成宿成宿给他揉腰。我二十大几的人，要是个儿子，就不用看着我爸受累了。可是我干不动，我没力气，大镐我举都举不起来！&rdo;宋希给人换了一条手帕。谢晴擦擦眼泪，说：&ldo;宝田是农村户口，可以生二胎。我是城市户口，双独的话才可以生二胎，但是宝田不是独生子，我不知道我们俩能不能生二胎。不能的话，我绝对不能生女儿。宝田现在年轻干得动，二十年以后呢，三十年以后呢？女儿有什么用啊，有什么用啊！&rdo;谢晴说着说着，哭了起来。门外，谢晴的母亲和全根婶早就哭成了泪人。柳叶踢了踢小叔子，把两人拖走了。李宝田愣愣地进门，把媳妇抱住，按在怀里。谢晴瞬间痛哭出声。谢晴的母亲和全根婶还没走远，听见哭声，眼泪掉得更凶了。宋希坐在炉子旁边，看着对面小两口抱头痛哭，等人哭得差不多，说：&ldo;现在世道不好，二十年三十年以后还不好吗？&rdo;谢晴从李宝田怀里抬起头，红着眼睛看向宋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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